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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创】训诂(师生、温情训诫 、腹黑VS作死) (十三) 作者:贺兰紫怡

    我给自己买情趣用品?!用来虐我自己?!

    何澍整个人都不好了,内心中,他已化身兔斯基,充满魔性的狂晃脑袋,啊啊啊啊!

    当何澍走出杨静训办公室时,他已被折磨得面如土色,从肉体,到精神,全面摧毁。

    他先进了卫生间,见里边没人,锁了门,褪了裤子,只见整个屁股上遍布着数不清的细檩子,是被数据线抽的,这得抽多少下才能抽出这千丝万絮的效果来呀?臀峰以下,则是处处淤青,那是被踢的。于是何澍发誓,从今以后,只要杨静训穿正装,就绝不能出现在以他为重心,腿长为半径的圆形范围内。

    回C市前,何澍又去了一次资料室,很容易的邂逅了长期驻守在此的学霸范宇。

    学霸范宇相当崇拜这位兼职高帅富的学霸师兄,不由自主的纵向多接近这位师兄,本质爱好八卦的她总是小心谨慎的向何澍打听各位师长学长的恩怨情仇……

    何澍自然慷慨赐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然也包括早上他看到考古系那位日本女博士后和古建系的英国帅哥相谐吃早饭的事。

    说完之后,范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看着小师妹一脸“丫的日本婆娘敢对我导师始乱终弃老娘饶不了你”的表情,何澍放心的开着老爷车返回C市了。

    何澍到了单位,原本以为是全院职工大会,院长亲自训话,没想到却是他们古籍所所长苦口婆心找他谈话。

    已然谢顶大腹便便的所长,虽然还顶着副眼镜,却早没了当年的学者风范,怎么看上去都是一投机者的嘴脸,说话弯弯绕绕的打官腔,好在何少没事总停他家父上大人没事就拿下了迷魂药的心灵鸡汤灌员工,不然还真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一眼看穿所长的不良企图。

    简单说来,就是本年度,他们古籍所没人申请社科基金项目,所长在院长面前抬不起头来,只得求助何澍帮忙申请一个,免却他们古籍所零蛋的尴尬。

    具体点说就是,对于一个省社科院下的古籍所而言,申请一个国家社科基金项目难度太大,这主要是受学科本身限制,不可能像文保、古建等学科那样,有第一手资料。所以古籍所历来主攻方向都是省级社科基金项目。然而省级社科基金只有15000的项目科研经费,所以院里会另外给配置15000。也就是说,申请一个社科项目,你可以支配3万块钱,但你必须写1-2篇CIS文章,版面费自理。倒霉的话还需要专著出版,而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书籍出版书号明码售价,单行本20000+,丛书14000。也就是说,你申请的社科基金基本难以支撑你完成这个项目,没准你还得倒搭钱。

    所以,除了少数需要博个上位,急需建功立业的领导候选人外,根本没人会申请社科项目。

    而今年,院里更是出台新政策,配备的15000取消了……

    神,请你告诉我,谁还会申请……

    同事朋友聊天时,一个个化身愤青时,酒后吐真言时,谁都痛斥过这个社会的急功近利,不忿于人文学科的受冷落,哲学社会学科的没落,以至于是!早晚有一天,我们的国人会遗忘历史,遗忘祖宗,在追逐金钱名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人知道,究竟什么是炎黄子孙!都说一个国家真正的发达程度,是由这个国家的艺术和人文科学的发展程度决定的,那么中国的人文学科学者就会告诉你一个字,就一个字——屁!

    所长收起总总愤怒的控诉,语重心长的恳请何澍挽救这个没落的学科,拯救这个无可救药的民族,为慢慢历史长河的流淌的疏浚工程贡献我们身为学者微薄之力……

    翻译成人话就是,反正你何少有钱,一两万的就别计较了……

    何澍这人当真是脾气好,不仅是对暗恋许久的杨静训,对谁他都和和气气的,有着超乎年龄的温润和谦和。用损友王东晓的话说,明明就是一暴发户的儿子,瞅着倒像是出身书香门第。

    何澍只觉得所长也挺不容易的,上边被院长逼,下边同事又没一个肯支持工作的,想想自己反正也有一堆论文要写,带个项目也不会多花太多精力,于是便应下了。

    所长喜出望外,当即表示,为了支持何澍工作,他首先加入项目组,并贡献结项文章一篇。

    何澍立时就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所长是搞先秦史的,和自己的方向差的远了点,而且他老人家专注政 斗十数年,怕是写文章有点困难了。可是何澍又不好拒绝,只得表示感谢领导支持。

    至于这事最后被印证果然不靠谱,并最终导致他和杨静训师生反目成仇,却是他始料不及的。

    何澍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初步拟定了题目上报,至于项目批复,那是年底的事情了,也不用他现在操心。

    他现在操心的是,他家老板的民族气节……

    本想着周四就回学校,哪知转过天来,有位老同志找他,问他们合写的论文能不能给他的一个老朋友带名字,因为他这位朋友已经快退休了,职称却还是个中级,好歹也得让人家副研退啊。

    何澍本来就不屑于第二署名,如果前面再加一个人,他宁愿不署名,不就是送人一篇文章嘛,他何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结果第二天,他们单位就有个56岁的老太太,以给他介绍对象为名,暗示也想要一篇文章……

    何澍很郁闷,真的很郁闷,他这种有钱有闲又有教养的少爷,怎么能拒绝老年女性的要求呢?

    可他何澍自己也要评职称,如今又有了课题,论文也是很缺的,哪能这么没完没了的接济别人?这个先例一开,以他们单位那群人,肯定蜂拥而至,挡也挡不住啊。可他还是不能拒绝一个老年女性……

    周末回到城郊别墅,家中除了保姆,就是他妈养的几只小雪貂。

    好容易周日晚上,父母双双把家还,却是从他们出了车门,一路吵到卧室。何澍零零散散听了几句,大概是他们家的食品公司,生产饼干的西安分厂,因为西安市政府禁止轻工业燃煤,导致工厂整个流水线面临停产。何父何母对于迁厂和改进流水线的问题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本来还是工作上的意见相左,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转移了话题,最后八竿子打不着的陈芝麻烂谷子都被刨了出来,什么何母埋怨当年迫于创业之初没出月子就坐着火车出去跑生意落下一身病,何父历数从前岳父岳母嫌他贫寒从不给他好脸色,何母不满新上任的总助是女的,还刚离了婚,还一脸的妖娆,何父抱怨何母将公司1%的股份给了小舅子……

    何澍本想插科打诨和个稀泥,却被暴怒之下的母亲一顿莫名其妙的斥骂,“我还没说你,一天到晚莫名其妙,已经三十而立了,事业事业不成,家庭家庭不顺,我们年纪这么大了,你不接手家业就罢了,还成天游手好闲。你说你,上次给你介绍的梁总的女儿,你若是跟她成了,我和你爸还至于为了几台破机器愁成这样?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于家于父母,你出过几分力?”

    何澍自然不会为了母亲气头上的几句话计较,不咸不淡的又安慰了几句,便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想来想去,心里还是不舒服,母亲的话实在太伤人。何澍拨弄着手机,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杨静训的号码。

    “喂,这么晚了什么事?”

    “没事……不是,老师,我想问问,《中国边疆史地研究》待刊多久啊?”

    “我没在那上发过文章,不知道啊,不过社科院的期刊,待刊怎么也得两年吧,你要发表什么啊?”

    何澍信口胡诌,“想写篇西北四郡与匈奴贸易待得文章。”

    “哦,汉晋史你还真是得心应手。我托人问问他们编辑吧,看最快什么时候能发。多读多想多写是好事,不过你记住了,我的论文你不能再耽搁了,记住没?”

    ……你敢不敢不提论文……

    明明有一肚子话想倾诉的何澍,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在杨静训的世界里,自己=学生=学分+项目+发表论文1+发表论文2+发表论文3+毕业论文,除此之外,你是困囿于人际关系还是面临就业压力,你是顶着重重压力还是心中无限烦恼,都与他无关。

    何澍匆匆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无由来的更加惆怅了。

    这时,何母敲门进来,一脸的难为情,说道:“何澍,对不起,妈妈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都是被你爸给气的。我和你爸从来没想过通过联姻做大生意,从来没有,你别多心,那不是口误。咳,还不是你长得太像你爸,我看你这张脸就忍不住生气。何澍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是读过圣贤书的,不至于为了一句话心里有什么芥蒂吧。其实妈妈更愿意你找个普通人家,模样学历配得上你的就行,就老梁他姑娘,诶呦喂,他家那么有钱,她还是找个倒插门吧,我儿子多帅啊,是吧?妈妈对天发誓,刚才的话绝对是信口胡说,专门乱出气的。妈妈要是有那个想法,就让你爸在外找小三。”

    这个誓也太毒了吧。。。

    何澍连忙止住了他妈的胡说八道,“你拿你当宁国府的老太太了?啊,我们家找媳妇,不管什么出身,只模样好性情好就行?

    何母被逗得笑了,何澍心里却更难过了。自己果然太不孝顺了,父母年迈,自己非但不能帮他们分忧,还要母亲为了一句气话惴惴不安。三十而立,可何澍的三十岁,还要被父母捧在掌心。

    午夜时分,何澍辗转难眠,打开手机,微信群安安静静,同学朋友们已经开始生二胎,再不会如从前那样,一个人疯玩到下半夜,再在群里晒个游戏进度。

    不是寂寞,可是何澍心中有些不安。

    突然,QQ闪了一下,是和小舒。

    深夜不眠的,果然的只有单身狗。

    帅哥,约么?

    约,去你家还是我家?

    讨厌了啦,你坏你坏你好坏,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啦。

    ……师姐,您饶了小弟,啥事说吧。

    唉,我以前在你们单位院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我找不到了,学校图书馆资料室也找不到这期,你帮我找一本寄给我呗。

    好啊,不过你要你自己文章干什么,又不是没底稿。

    这不是要评职称么?得有复印件,知网上下不到刊号页。

    喔喔喔,恭喜和教授。

    ……尼玛何澍,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是讲师……

    何澍一愣,比和小舒小好几岁的杨静训,早就是教授了,和小舒居然还是讲师。转念一想,也随即了然,和小舒年纪虽大,可是去年才毕业入职,可不就是讲师么,这还是要看在她是海归博士,又发表过高级别的文章才能入职两年就破格评职称的。

    想想也真是心酸,和小舒号称他们那一届的大姐,具体年纪不清楚,怎么着也得奔四了,才刚刚参加工作……她这人生一半时间都在读书啊……跟她比一比,何澍顿时神清气爽了许多,原来自己也不算而立之年一事无成,好歹自己离过婚……

    何澍怕耽误和小舒的正事,第二天便带着期刊直接开车杀奔了S市,当起来人肉快递,中午刚过,便顺顺当当的到了学校。

    把期刊交给和小舒,何澍在图书馆看了一会书,晚上请同学吃了顿饭,散场后想了想,方向盘反打,去了杨静训家。

    进门后,何澍意外的在八点的不到的时候发现杨静训这枚死宅办公室给自家省电的模式居然没有开启而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场景太诡异了。

    杨静训一见何澍,意外之余更多惊喜,“才周四你怎么就来了?虽然你这么勤奋为师甚慰,可你这么连续翘班真的不要紧么?快过来过来,扶为师起来,为师还没吃饭呢。”

    何澍这才发现,杨静训仿佛没了骨头一般,可以说是瘫在沙发上了。

    他忙上前托住杨静训两腋,稍稍用力,便悬空着把身高185的杨静训架了起来,“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杨静训以一副深恨江浙沪地区包邮的语气恨声道:“同是而立之年,为什么你身体就这么好,我这怎么就跟风烛残年似地?你说这学校要开运动会就好好开呗,这体育学院也不乏世界冠军,其他学院也都有体育特招生,再不济也有各种足篮排田径爱好者多了去了,大家就不能愉快点嘛?好端端的干嘛整出个教师项目?你说我们都老胳膊老腿了,这要有个好歹……诶,何澍,你说是不是国家每年发的国务院特殊津贴、长江学者津贴太多了,承受不起了,才想这么一招儿,兵不血刃的干掉一批高收入人群啊?”

    难得精英杨静训说话无重点无逻辑balabala的接地气,何澍大致听明白了,杨静训这是被运动会折腾了。

    何澍按了按杨静训的手臂和小腿,就知道杨静训这是超负荷运动,有点肌肉拉伤了。

    一边揉搓着杨静训左腿,一边抓紧难得的机会,何澍讽刺道:“就你还高收入?跳出温饱线才几天啊就得瑟?”

    过度运动本就疼得一碰便如针扎,哪里经得起何澍的手劲按摩,向来金贵的杨静训不干了,“疼!你借机报复啊?!你轻点!谁让你碰我了?我就让你扶我起来!”

    何澍自然的收了收手劲,坐在沙发上,将杨静训双腿担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捶打。

    “疼!疼!疼!你别碰我!”

    何澍这个郁闷啊,我稍微碰你一下你就呼天抢地的,你当初往死里打我的时候却不许出一声,你说你怎么好意思啊?

    杨静训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默默吐槽,于是满不在乎的藐视,“为师抉奥阐幽,殚见洽闻,自非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能安。”

    何澍被这几个诘屈聱牙的成语弄得一懵一懵的,合计了半天才想明白,人家杨大教授是身教体贵,自然也不能受皮肉之苦。

    我×,难道只有我皮糙肉厚,只能挨打?

    难得精英杨静训说话无重点无逻辑balabala的接地气,何澍大致听明白了,杨静训这是被运动会折腾了。

    何澍认命的低头专心捶腿,便捶便问:“你参加的什么项目啊?腿都硬成块了,乍一看以为你跑马拉松呢。”

    “混合接力,第四棒,外加一个三千米。”

    “怎么?古籍所没人了?可你一个人霍霍。”转念一想,古籍所的确没人了,男老师中三十五岁以下的就三个:杨静训、满身肥膘堪比董卓安禄山的王安宁、得过脊髓灰质炎俗称小儿麻痹症的新科博士后……

    于是,何澍只能苍白无力的安慰:“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辛苦你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就别委屈了。”

    杨静训只能继续balabala的骂,直到何澍将热毛巾捂在他腿上。

    “啊!何澍你要弑师么?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我给你敷的时候都是用冰水的,你不给我化块冰也就罢了,也不能用热水啊,你简直恩将仇报!”

    我×尼玛!你他妈动辄把老子屁股抽得跟红枣发糕似的,老子还在你受伤的时候照顾你,这分明是以德报怨!!!以德报怨!!!!你个杨静训你会不会用成语啊?!

    何澍脸色一沉,不动声色的把杨静训的两只脚从自己腿上搬开,默不作声的离去。

    杨静训紧绷的双腿,在何澍又揉又捶的专业伺候下,好不容易才放松了些,哪料到何澍居然转身走人。

    “何澍?”

    “徒儿决定听从先师孔子他老人家的教诲——以德报怨,何以抱德?”

    杨静训:……

    嘴头上占惯了便宜 的杨静训突然意识到,如今形势可是自己有求于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打压何少了。

    接下来,杨静训丝毫不脸红的陡然谄媚道:“何少,如你这般世家子弟,清贵公子,必不为窠臼所困。”

    何澍回头,杨静训正趴在沙发上,扭着头,凤目如丝的斜觑着他。不正经时的杨静训,端的举止投足、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啊。

    何澍的喉结不易察觉的上下滑动了一下——难怪那起子小妮子一见他就桃心眼,这货也太祸国殃民了。

    原本何澍就是和杨静训闹着玩,难得见心上人这般模样,如何还端得住?反过身来坐回到沙发上,拍拍杨静训小腿,“你俯卧着,我给你好好按摩按摩小腿,不把僵硬的肌肉揉开了,你一星期都好不了。”

    “啊?那么久?不是说运动过量肌肉酸痛顶多就三天么?”

    “正常人是三天。”

    正常人……

    虎落平阳,龙困浅水,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静训其人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被亲学生这样鄙视他老脸没半点泛红,翻了个身,便大喇喇的趴在沙发上,将脚搭在何澍大腿上。

    何澍的喉结上下不停滑动,这颀长的脖颈,这宽阔的肩膀,这细细的腰身,这挺翘的屁股,这修长的大腿……这么多恶俗的词组合在一起咋就这么美腻……

    何澍不动声色的将杨静训的双脚从自己身上移开,“我去打点热水先。”

    他进了洗手间,先洗了一把脸——太险了,已经支起来了,好在杨静训趴着没发现……

    一盆热水放在沙发边上,何澍扶杨静训坐起来,“烫烫脚,疏通下血脉。”

    杨静训哼哼唧唧的把脚伸入水中,“嘶——”,宛如燎了火一般,扑腾得溅了何澍一身水。

    看着满脸水珠的何澍,杨静训一时不知该抱怨水太烫,还是说声对不起。

    何澍却浑不在意,不顾杨静训挣扎,硬是将他双脚按在热水里,“水不烫叫什么烫脚?”

    杨静训被烫得好似猪褪毛一般,整张脸的涨红了,使出浑身力气,也挣脱不得何澍举重若轻的一按——这是传说中的外挂么?

    “你是董超还是薛霸?”杨静训的声音简直就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

    “我要是董超薛霸,就先揍你一顿水火棍。”

    杨静训搂头给了何澍一巴掌,“你小子居然有反骨,以前没发现啊。没大没小的,敢跟我开玩笑,去,给我找根水火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澍揉着后脑勺,“你怎么没去推铅球?手没事就得瑟是吧?”

    杨静训照着他后背又打了两巴掌,“没跟你开玩笑,今天从你进门就一路僭越,我要再不给你点颜色,你非欺师灭祖不可。”

    何澍退了一步,退出杨静训的施暴攻击范围,“下回运动会,你可以报个残疾人自由搏击项目。”

    杨静训觉得今天他们两人气场明显不对,以前开玩笑的时候,他杨教授从来都是倚仗口才过人,压着何澍,每次都挤兑得大弟子敢怒不敢言,可今天却是处处受制,一朝被反攻。

    反攻……

    不对!这个词耳熟,貌似是从和小舒那里听来的,和小舒嘴里蹦出来的,绝对不是好话!

    意识到形式不妙的杨静训沉下脸来,说道:“何澍,你给我过来!我数到三。一——”

    何澍吓了一跳,因为杨静训的脸色和语气实在太过严肃了,他生理性的开始腿软。可用脑子再一想,就知道杨静训不过是在吓唬他。

    “二——”声音又沉了几分。

    何澍的小心脏难免多跳了两下,实在是入门这几年被杨静训收拾狠了,见不得他摆脸色。

    “三!”声音简直寒到骨头里。

    何澍明知杨静训在跟他开玩笑,却也还是绷不住了,“蹭”的一声蹿到杨静训脚边,谄媚的抱住杨静训双腿,继续尽职尽责的按摩。

    杨静训冷笑一声,“看着你孝心未泯的份上,暂且饶你不死,给我好生伺候着。“

    “是是,厂公大人……

    杨静训顺手抄起一本书砸在何澍后背上。

    “哎呦,杨静训,你真打啊?!”

    “哎呦哎呦,你轻点……水!水洒了……”

    “哎呦,厂公,小人知错了……”

    “啊!啊!疼!杨静训!真疼了!”

    “杨静训!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再打我跟你翻脸了!”

    “哎呀!不闹了不闹了,你住手!”

    “杨老师我错了,别打了,我真疼……”

    最终的结果是,何澍再次屈服于杨静训淫威之下,老实巴交低眉顺眼给他又捶腿又按摩。

    在热水的蒸腾下,杨静训渐渐浑身出汗,疼了一整天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进而又生出了几分舒坦。

    这人一舒坦,就会思维活跃,而杨静训的思维却未免有些僵化。思维僵化的具体表现是,他的所思所想永远困囿在一件事中,那就是——

    “何澍,我让你看的小池的论文,看完了么?”杨静训舒服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大爷般任凭何澍周到的按摩服务。

    哪知话一出口,腿上原本那双有力又温柔的手动作滞涩了一下。杨静训睁开眼睛,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怎么?十多天了,还没看完?”

    何澍的心跳有点加速——这几年真是给杨静训收拾怕了,导师布置给学生的文章,看不看、看多少、几时看完都是学生自己把握,导师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再不过也就是回家画圈圈扎小人……而杨静训教学生,便如教小学生一般,当天留的作业,第二天必须上交,交不出就得受罚,而其惩罚手段,却是旧式书塾先生教训学童的。可怜何澍一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生生被教训的听到“论文”两个字就打颤。

    “不是……不,是……老师,那个有点晦涩难懂啊,学科差异太大了。”

    对于这个说辞,杨静训基本还是接受的,“我也不是让你读懂他的论文,就是想让你借鉴一下她是怎么应用统计学的。”

    何澍闷闷不乐,妈的,小日本跟我抢男人,我还得跟她学写论文?我不我不我就不!

    如此堪比小学生的幼稚想法,自然也会招来对待小学生般的惩罚……

    “我们中国学者多数还停留在excel,最多也就能用个access,所以我希望你多学学,懂得多了,才知道哪个更适合你。”

    “当年我就是这么懵我爸的,女朋友交得多了,才知道哪个更适合我。”何澍嘟嘟囔囔仿佛自言自语。

    哪知一句话又惹恼了杨暴君,杨静训扬起手来,照着何澍脑袋就要打,却突然想到,这要打坏了写不了论文可就惨了,于是生生刹住手,原本就酸痛的胳膊,硬停在半空,扯出了一阵剧痛。杨静训余怒难平,照着何澍后背狠狠拍了一下。

    何澍疼得一皱眉,却不敢说话,低着头,继续乖顺的给杨静训按摩。

    这下杨静训彻底没脾气了,本来想打他一顿的,可人家这么伏低做小的伺候自己,哪里还好意思翻脸不认人啊。

    于是,杨静训忍了又忍,终于压住心中的火气,说:“晚上回去看看人家统计软件是怎么应用的,明天我们谈谈。”

    何澍心里撇嘴,还谈谈,好像你多明白似的,古籍所连老师带学生,试问有谁还懂数学?

    不过,难得杨静训这老虎收了爪牙,病病歪歪的赖在沙发上,颇有几分病猫的软萌,何澍自然乐不得的享受这难得温馨。

    待得盆里的水温了,何澍用毛巾将杨静训两只脚包住,自己坐回沙发上,给杨静训做起了足底按摩。

    何澍哪里会做这个?他家虽然有专门的按摩师傅,可他依葫芦画瓢也画得不伦不类,好在杨静训这种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娃活了一把年纪还没享受过资本主义的堕落,给何澍按了两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心里想着,算了,他也不容易,人家还有工作不是,哪能像要求脱产生一样要求他啊?没读完就没读完吧,这次就放过他,就当是……给他服务的小费了。

    何澍一副孝子贤孙状,把杨静训服侍得舒舒服服,才起身要给杨静训做饭。

    杨静训果断拒绝,最后还是团的外卖。

    翌日,杨静训周身肌肉痛得愈厉,除了小腿被何澍按摩后还算能忍受,身体其他部位酸痛异常。

    劳动模范杨静训只能在家养病。

    何澍则精神抖擞的又是看论文,又是买菜。然而,无论何澍如何撒欢卖乖,也终逃不过晚间的过堂……

    晚饭过后,杨静训第一件事就是问何澍论文。

    何澍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小池的论文主要就是应用GIS分析,相应的统计学研究也是针对GIS的,这个……我论文是肯定用不上啊。”

    “我就是让你看看人家统计学是怎么应用的,比如说样本数量啊,取样数据啊什么的。”

    “那能一样么?他那都是按照发掘样本来的,单位之间的特殊性甚至多于共性。”

    杨静训终于听出了端倪,“何澍,你故意的吧?我让你看篇文章怎么就这么费劲?我是你导师,我让你读的文章,不管有用没用,你都必须读。你哪来这么多理由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对小池有什么意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范宇和你走得近了之后,就跟个特务似的,成天盯着考古系资料系。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小池抓住把柄了?”

    说着,又是习惯性的要踹何澍屁股,哪知腿只抬过膝盖,便疼得跌入沙发。

    我草!杨静训你脑袋上开的那是黑洞么?亏你怎么想出来的!

    何澍心中暗暗咒骂,可出口的话却是解释,“不是……老师,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看巫师占卜看多了,自己也想当柯南啊?我跟……我跟范宇怎么了?我们俩啥事没有好不好,她爱呆哪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爱去考古系资料室,我还爱去魏晋所呢。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杨静训一脸的不耐烦,“我管你俩什么关系?我就管你为什么我布置给你读的论文,你到现在还没看完!”

    一句话,说得何澍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酸楚——杨静训才不会关心自己和什么异性交往,他关心的永远只有论文,论文论文论文!

    “我……老师,我最近真的比较忙……”

    “你还能有点创新不?每次敷衍我的理由就这么一个?”杨静训这脾气怎么能容得了学生不按时完成作业还找理由开脱?依着平时早就动手了,只是何澍从昨天就对他悉心照顾,毕竟受人恩惠,不好意思发作,兼之身体违和,力不从心,只得化暴力为说教。

    杨静训压了压怒火,沉声道:“我再给你一天时间,就算你今晚不睡,也必须看完,明天晚上我再问你。回去吧。”

    何澍以手加额,杨静训那濒临爆发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不知怎么就突然法外开恩,自己简直就是死里逃生。不能不珍惜啊,何澍赶忙猫进客房,开始挑灯夜战。

    小池泉美的论文虽然厚实,一半的篇幅都是罗列数据,可毕竟学科相差太远,严重影响了阅读速度。

    何澍困得直点头,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恍恍惚惚的,连着过了好几段,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正要起身倒杯咖啡,手机上QQ又闪。

    是和小舒。

    何少,您是在西半球么?怎么总是看你下半夜上线。

    唉,没办法,功课做不完,被老师罚又被妈妈骂。

    靠,老杨他是不是更年期了,有这么逼学生的么?少爷,别理他,强权之下,切忌反抗,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强攻面前要低头。

    ……师姐,你是不是又在看重口的东西……

    没有没有,鬼畜攻系列而已,清淡得很。

    我×,那你的重口是什么……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何少,你明天用车么?不用借我一下呗,我同学来了,我去机场接她。

    哦,我明天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车你就拿去用吧,明天我去资料室,你过去取钥匙吧。

    谢谢何少,8888

    何澍下了线,下定决心决战到天明,然而,一堆弯弯绕绕诘屈聱牙的数据中,何澍最终还是向周公缴械了。

    第二天清早,何澍抱着小池的论文钻进资料室,坐了不到一小时,和小舒便来找他。

    刚刚清净下来的何澍,还没来得及静心,就看见小池泉美和一英伦范的小鲜肉相谐而出,何澍眉毛微不可动——这都是第几次撞见了,难道他们俩真在谈恋爱?

    战斗还未打响,敌人便已缴械,咩哈哈哈哈~~~~

    突然,斜刺里一个身影闪过,吓得何澍立刻挺直身子,要出事——只见范宇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那两人身后。

    难怪杨静训说她像特务。

    何澍好心塞,怎么碰着这么一不靠谱的队友,连东西都顾不上收拾,就追了出去,在卫生间门口,一把拉住正在试图窃听的范宇。

    范宇吓了一跳,随即做了个大大的噤声动作,再用手指了指卫生间。

    何澍真的就是跟范宇不熟,男女授受不亲的,不然他肯定直接把人把人扛走——趴卫生间门口偷听,太丢人了,比杨静训往他肚子下垫两个枕头抽他屁股那次还丢人。

    当他还在思考以何种方式结束范宇这次危险的人生体验时,卫生间了便断断续续的传出争吵声,居然还是中英文对照的。

    太诡异了。

    何澍也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口。

    听了一会,两人都觉得有必要就听到内容做一次深层次的交流。

    “他俩真是情侣啊?”

    “我早就知道,他俩早上都是一起来的,肯定是一起吃的早饭,进而推论,他俩住在一起。这个女人太不要脸了,有男朋友还敢勾引杨老师!”

    “我帮小池搬过家,她家不像有男人啊。”

    “那就是住在小鲜肉家。”

    “嗯,有道理,咱俩走吧。”

    何澍给师妹做了个榜样,转身就走,结果下一刻就听到了更劲爆的消息——小池有老公!

    嘿,何澍这个美啊,杨静训丫我借你个胆儿,看你还敢不敢继续勾引有夫之妇。

    哪知,美了不到0.01秒钟,何澍整个人都不好了——

    彪悍的东北妹子范宇同学,擼起了袖子一脚踹开门直接冲了进去,“我草,你一老娘们儿家里有老头儿,还敢出来偷汉子,你扯什么立个愣?你这叫什么?你这是搞破鞋!你还敢欺骗我老板,你当我们老杨家没大人啦?”

    范宇一激动,开口全是东北话,还一口海蛎子味,估计这妞老家是大连的。

    小池泉美和英伦小鲜肉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尤其这大糙嗓门,小池泉美实属生平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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